最近经常干的一件事就是翻墙,在一个网络资讯自由联通的时代还需要借助这个东西传达视听似乎显得有些悲哀。长久以来,我都很麻木,因为我的视界只有这么大,突然有一天,我感到这个事情太恐怖了。地球人日常生活都离不了的一些最为基本的资讯社交网站比如Youtube,Facebook,Twitter甚至于维基百科都会成为政府屏蔽的对象。这涉及到一个自由权利的问题,当我们整日被教育要做守法公民的同时,我们是否也应该反思政府是否侵犯了我们的权利——自由接收资讯的权利。
当然我们的政府会声称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会对互联网加以管制,这一点不能否认,即便是在美国,未满18岁的公民也是禁止访问色情网站的。但一个可爱的现象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政府(除了朝鲜)对于网络的惊惧会甚于中国。在中国,政治性的议题是不能被涉及的,与主流意识相左的议题是不能被涉及的。所以即便我们所看到的这些网站Youtube,Facebook,Twitter,Wiki并不主要是为了讲政治,但它们或多或少都涉及政治了,所以理所当然是要被禁止的。当然这些网站要想进入中国人的视野也是可以的,除非他们在网站上声明“禁止上传有关中国政治的视频”、“禁止讨论有关中国政治的话题”、“禁止查阅有关中国政治的词条”。
中国有句古话叫“兼听则明,偏听则暗”,很明显我们的政府不想让我们兼听,这或多或少都带点被愚弄的味道。从小我们就接受忠党爱国的教育,以至于小时候跟同学斗嘴时都会骂“你是国民党反动派”,我们潜意识里已经觉得共产党是好的,国民党是坏的。我们当中的绝大部分人都不会怀疑自己的智商,不会觉得自己会被洗脑,“怎么可能,只有我洗脑人,没有人能洗脑我”,而事实却是我们每个人都在这种自小潜移默化的教育中被深深的洗脑。我们的耳边充斥着为党歌功颂德的谄媚之词,我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所以我们终于变成了偏听,我们以为自己很幸福,我们以为自己很骄傲,而事实上我们都是残疾,心态、精神、思想以及尊严上的残疾。
所以外国人甚至于台湾人瞧不起我们是有道理的,他们的瞧不起不只是经济层面,不只是说因为中国的人均GDP只有美国的1/20云云,他们的瞧不起是因为中国人在一个威压集权的政治体制下,在一个信息闭塞的环境中,在一个权利和自由被压制的氛围内,依旧沾沾自喜、自以为是,依旧一边高呼“共产党万岁”、“感谢党、感谢政府”,一边又因为强制拆迁而苦苦哀求、痛哭流涕甚至搭上性命。所以有些时候你会很疑惑宪法保障的所谓的自由和权利究竟在什么地方。言论自由权,稍有偏激的话语即被和谐,说了几句毛的坏话即被责令检讨;结社权,迄今为止,除了那些无关痛痒的公益性组织,没见到任何一个新的党派的成立;游行示威权,则更是滑天下之大稽,普天之下唯一一个民众想要游行示威抗议政府,却需要向政府申请、请求政府批准示威抗议的国度。
在这种情形下,估计也就会知道为什么网络上会有毛星星(**)、天安门星星这样的词汇存在了,也就会知道一个习惯了美国文化与自由的Google在中国也有不能承受之重了,也就会知道为什么但凡有集会都会是非法集会了。所以前阵子有人用调侃与批判的眼光在课堂上讲述了毛的一些事实后,会被迅速责令自查跟检讨,甚至还有人认为这个人犯了分裂国家罪,是煽动阶级对立、颠覆无产阶级政权。哎,长叹息以掩涕兮,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惨绝人寰的文革时期,如果讲讲话都是颠覆政权、分裂国家,那我的思想已经不知道要枪毙多少回了。
有意思的是,在看多了网络上“支那猪”与“台巴子”的口水战之后,心态竟然会平和很多。我们想当然的认为李登辉是卖国贼,陈水扁是台独,不得好死。在我们一直坚定的认为共产党积极抗日、国民党消极抗战的时候,毛泽东会在庐山会议上批判彭德怀发动百团大战,甚至认为应该让日本人多占地,让他们狗咬狗;在我们一直声称用生命和鲜血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时候,毛泽东会在《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上签字,无条件承认外蒙古独立;在我们一直愤慨日本人在南京屠杀30万同胞的时候,却对大跃进时期被活活饿死的3700多万同胞充耳不闻、不闻不问。一直都在歌颂新中国,然而新中国到底带给了我们什么?民主、自由还是对于生命的尊重和活下去的尊严?
所以从来就没有所谓共产党与国民党的问题,也没有所谓大陆与台湾的问题,而只有集权专制和自由民主的问题。台湾人内心所抗拒的并不是一个统一的中国,而是凌驾于统一中国之上的一个专制独裁的政府,一个习惯了随时抗议、随时呛声的台湾民众会心甘情愿沦落到不能访问Youtube、不能批评时政、选领导人的地步,尽管我们给予他们一国两制的机会,但那种普遍自由民主的心理和由此而形成的自由开放的思想氛围认为即便是一国两制,这种独裁体制也是应该抗拒的。所以今天的台湾只有不足四成的民众支持两岸统一,所以今天的台湾只有不足四成的民众认为自己是中国人。并不是中国人的概念带给他们这种改变,而是共产党即等同于中国人的意识让他们在去中国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抛开狭隘的民族主义情节,我们或许会认为陈水扁并不是那么可恶。极力摆脱专制政权、崇尚自由民主在当今的主流国际社会中,可能依旧是值得提倡的价值观念。“台湾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神圣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难道外蒙古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神圣领土可以分割的一部分?当然谁都不希望祖国分裂,只是我们在怀着这种美好愿望的同时是否应该撇开成见,多一点自己理性的思维和判断。中国需要改变,两岸的中国人都需要改变。